山里的信号塔

老家的山顶上，立着一座信号塔。

很旧了，铁架子上锈迹斑斑，几根线垂下来，被风吹得呜呜响。小时候我总觉得，那是一座"耳朵"——只要爬到塔顶，就能听见全世界的声音。

我没爬上去过。大人说危险。

可我经常在山坡上，对着塔顶喊话。喊一些没人听得见的话：今天体育课摔了一跤，班里有人转学了，我的作文得了一朵小红花。

塔不会回答。

但它一直立在那里。风一来，就呜呜地响，像在替我把那些话，送到山外面去。

后来我去了城里上学，很多年没回去。

再回去的时候，塔已经拆了。山顶光秃秃的，只剩一个水泥底座。

我站在那里，忽然发现，自己已经很久，没有对着一座塔，说过真话了。

——这个故事的结尾，我还没想好。

也许塔不在了，那些话，就该由我自己说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