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首自己的歌

十五岁那年，我写下了人生第一首歌。

词写得很烂，押韵全靠硬凑，和弦只敢用三个，来回转。可那是我自己写的。第一行歌词，第一次和弦，第一个只属于我的音符。

我把手机放在窗台上，用最便宜的录音软件，唱了三遍。楼下有人在炒菜，隔壁的狗在叫，我的声音里全是紧张。可当我按下停止键，把那三十秒重新放出来的时候，我的手在抖。

那是我。

那是没有任何人按着我的头写出来的、我自己的歌。

后来我把那首歌听了整整一个月。每一遍都能听到新的毛病：音准漂了，节奏抢了，换气声太重了。可我也听到了别的东西——我在那三十秒里，是真的开心。

那种开心，不是考了高分，不是收到红包。是那种"我把我心里最里面的东西，拿出来给人看了一眼"的开心。

有人听了，说：就这？三流水平。

我说：对，就这。

三流水平，也是我自己的水平。而从三流到一流，中间没有别的路——只有一直写。一直写，一直写，写到有一天，没人再敢说"就这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