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的背影

朱自清的《背影》，我背得滚瓜烂熟。

老师讲父亲爬上月台、买橘子的那段，讲得声情并茂，我在台下心不在焉。一个背影，有什么好写的？我在心里嘀咕。

直到那年，爸爸送我来城里读书。

汽车站人很多，他拎着我的行李，走得很快。我空着手跟在后面，看着他被行李压得有点弯的背影。

进站口，他把行李递给我，说：到了打电话。

我说：嗯。

他站在那里，想了想，又说：钱不够，跟家里说。

我说：知道了。

然后他转身，往出口走。

人很多，他的背影在人群里挤来挤去，一会儿就被淹没了。我站在进站口，忽然发现，他的头发，不知道什么时候，白了一片。

我背了那么多遍的《背影》，在那一天，忽然全懂了。

原来背影里，藏着的都是不回头看的话。

我拎着行李，转身，进站。

走到里面，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
爸爸正站在出口的柱子后面，踮着脚，往我这边看。

他大概，也在看我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