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利店的关东煮

便利店的关东煮，是深夜城市里唯一不熄的火。

鱼丸在汤里浮浮沉沉，萝卜吸饱了汤汁，透得发光，海带结像深色的蝴蝶结，串成一排，等人领走。玻璃柜里的蒸汽，把整片深夜烘得暖烘烘的。

买关东煮的人，都带着故事：加班的，失恋的，赶末班车的，还有醉到只能点一份萝卜的。店员永远不问，只问一句：要辣吗？

有个女孩每晚来，只买一串萝卜，坐在窗边吃完，把签子放回纸杯。店员后来学会在她来之前，把萝卜最软的那块给她留着。

她说：我爸以前也爱吃萝卜，爱吃软的。他走了以后，我每次吃，都觉得他在对面坐着，看我吃。

店员没说话，第二天，汤里多了一份萝卜，贴了个签：请收下。

店长问谁贴的，店员说：店里火气旺，多煮一份，不浪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