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照片里的父亲

整理房间，翻出家里的旧相册。

一页一页地翻，忽然，翻到一张爸爸年轻时的照片。

他穿着白衬衫，黑裤子，靠在一辆自行车上，笑着。头发很多，很黑，眼睛亮亮的，看起来，意气风发。照片背面，写着日期和一行小字：调往县城，纪念。

我盯着那张照片，看了很久。

忽然，我不认识他了。

我认识的爸爸，是头发花白的，是弯腰驼背的，是蹲在院子里修电线的，是晚上坐在沙发上睡着了的。我从没见过他年轻的样子，从没想过，他也有过白衬衫，也有过意气风发。

我拿着照片，走到客厅，递给正在看新闻的爸爸。

我说：爸，这照片里的，是你？

他接过去，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，笑了：是我。那年我二十三，刚参加工作。

他摩挲着照片，说：那时候，头发真多。

我笑了，他也笑了。

我把照片放回相册，翻到最前面，又看了他一眼。

他依然坐在沙发上，看新闻，头发花白。

可我知道，他也曾经是那个穿着白衬衫、靠着自行车笑的人。

他把他最好的时光，都给了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