饺子

爸爸包的饺子，和别人不一样。

皮厚，馅多，捏的褶子歪歪扭扭，煮出来像一只只小船。他包饺子从来不用秤，全凭手感。他说：皮厚点，扎实，吃一个顶一个。

小时候我嫌他包的丑，说饺子店里的才好看。

他笑着说：好看有啥用，好吃才是真的。

他老了以后，很少再包那样的饺子。

爸爸也包饺子，皮薄，馅细，包得整整齐齐。可每一次，我都会想起爸爸的小船。那歪歪扭扭的褶子里，包着他的手指，包着他揉面的力气，包着他一辈子说不出口的话。

有一年冬至，我学着爸爸的样子，包了满满一屉"小船"。

煮出来，皮有点厚，馅有点咸，褶子还是歪的。

可我吃了一个，又一个，吃到最后，眼睛红了。

因为那味道，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。

爸爸，你的饺子，我学会了。

只是，吃饺子的人，少了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