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烬手记 · 二：关于"够了"

我以前觉得"更多"是默认答案。

更多功能，更多像素，更多动画，更多被人夸"好厉害"。直到有天一个朋友看我做东西，沉默了很久说：你这个，是不是有点……太努力了。

那句话像一根针，扎在一个我一直没敢碰的地方。我确实太努力了——努力到忘了问：这件事，到底需不需要这么用力。

后来我开始做减法。删掉一个华而不实的转场，关掉一层没人注意的阴影，把一段炫技的着色器换成三行朴素的 CSS。每删一样，界面就轻一点，心跳也轻一点。

"够了"是个很贵的词。它要求你先见过足够多，才敢说不必再要。年轻人说不了，因为他们还没攒够说"不"的资本。

今天我只做了一件小事：把一个按钮的圆角从 14px 改成 10px。改完才发现，原来它一直在替我道歉。

克制不是没东西可加，是加不进去。

够了。今天这样就够了。